薩爾斯堡朝聖——奧地利紀遊

假如你特別喜愛莫札特的樂曲,而從來沒有到過他的出生地——奧地利的薩爾斯堡,那麼,我想,這絕對是件很遺憾的事。剛剛過去的夏天,我就來到夢寐以求的薩爾斯堡朝聖。

 

這次遊覽德國和奧地利,玩得輕鬆、開心、自由自在,全賴好友邁克和珍妮花夫婦。他們在德國居住多年,整個旅程都由他們細心安排:包括住的酒店、民宿,吃飯的餐館,更重要的是開車,一路上,他們倆,一位全神貫注開車,一位負責看地圖做嚮導。坐在「寶馬」後座的我們,就只有一個任務——全心全意享受旅程,玩得愜意和盡興。

 

從法蘭克福開長途車到薩爾斯堡,抵埠時已經是晚上七時多。歐洲的夏日很長,晚上十時天還是明亮的。在我的經驗中,冬天到歐洲旅遊實在划不來。有一年,我們聖誕前夕去倫敦,那兒每天不到下午四時天便已全黑了,歐洲的冬天又常常下雨,又濕又冷,寒風凜冽,跟陽光燦爛的夏季不可同日而語。

 

薩爾斯堡美麗的風光與建築。〔李波攝〕.JPG

薩爾斯堡美麗的風光與建築。作者提供

薩爾斯堡是Salzburg的音譯,德語原文的意思是「鹽堡」——薩爾斯堡原來是座羅馬古城,公元七五五年這裏發現了鹽礦,又以產鹽為主要經濟來源,因而得名。這裏地處奧地利中部,與德國巴伐利亞州交界,為阿爾卑斯山北麓,南面高山連綿,北面一馬平川。

 

薩爾斯堡是一座山城,市內有多座原始山丘,包括要塞山(Festungsberg,五百四十二米),蒙西斯山(Monchsberg,五百四十米),萊恩山(Rainberg,五百一十一米)和卡布金納山(Kapuzinerberg,六百四十米)。它是歐洲綠化覆蓋率最高的城市。薩爾斯堡要塞就坐落於要塞山上,是整座城市的標誌,要塞長二百五十米,最寬處一百五十米,是中歐現存最大的一座要塞。總長二百五十五公里的薩爾斯河流經薩爾斯堡,它是地跨奧地利和德國的因河的最長和水量最大的一條支流。

 

駕了七八個小時的車,到達薩爾斯堡時已是晚上,但太陽還未下山,金色的夕陽照耀着古城,教堂的尖頂、高高的樹梢以及靜靜的河流全都染着耀目的金黃。我們訂好的民宿就在古色古香的街上,這條街是石板街,古代專門為騎士和駕馭馬車而造。有「音樂神童」之稱的莫札特,從六歲開始,就在歐洲各地巡迴演出。這些古老的石板街上,留下多少當年莫札特的足迹?

 

莫札特一七五六年一月二十七日出生在薩爾斯堡一座建築物的三樓,那是我們安排好第二天要去拜訪朝聖的地方。在這世界只活了三十五個年頭的音樂天才,薩爾斯堡不但是他的誕生之地,也是他一生住得最久的城市。

 

莫札特是個曠古絕今的天才,三歲時便已經展示了無可比擬的音樂才華,他不僅有完美無瑕的音準感,更有超凡的音樂記憶力,無師自通地可以把聽過的樂曲在古鍵琴上彈出來,五歲便主動要求父親教他彈奏大鍵琴,又學了小提琴、管風琴和樂曲創作。他的天才一經展現,便有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不可遏止。六歲的莫札特在古鍵琴(鋼琴的前身)演奏上面,已經展現了讓人難以置信的高超技巧,更驚人的是,在同齡小孩還未懂得讀寫的年紀,他竟然已譜出三首小步舞曲和一曲快板!

 

如此天才,當然聲名大噪。他的父親李奧波特.莫札特很有生意眼,在小莫札特六歲開始,便帶了他和他的姐姐到慕尼黑、維也納、普雷斯堡作了巡迴演出,轟動了歐洲的音樂圈,成為傳奇式的音樂神童。

 

莫札特故居。〔李波攝〕.JPG

莫札特故居。作者提供


當年沒有錄音設備,我們當然難以知道莫札特演奏的技巧有多高妙。但這點並不重要,因為莫札特遠遠不止是另一個李斯特而已,他最大的天才是作曲,正是他這份震爍古今的才華,給我們留下了如此豐厚,永遠享用不盡的財富。

 

我們住在舊城區,第二天一早就被窗外金燦燦的陽光喚醒。邁克和珍妮花太累了,還在夢鄉,早起的我們忍不住先到街上蹓躂,向薩爾斯堡道個早安。

 

早晨的薩爾斯堡非常寧靜,天很藍,陽光明媚。順着石板街往前走,很快就來到河邊。我們端着咖啡店買來的熱咖啡,在河邊的休閒椅上坐下,四周都是露水未乾的青草和茂密的大樹,「處處聞啼鳥」,眺望高高在上的薩爾斯堡城堡,這一刻的愉快心情終生難忘。

 

薩爾斯河的兩岸都是一些漂亮的別墅洋房,這些別墅有花園,有陽台,花園陽台和窗口都種滿鮮花,最特別的是,家家戶戶種的花,都只是白色、紫色和大紅。連花的顏色都統一起來,整條街看上去特別和諧美麗。我們喝了咖啡逛完街回到民宿會合邁克夫婦,開始遊覽薩爾斯堡。頭一站,就是莫札特的故居。

 

原來,任何交通工具都不必乘搭,我們步行就可以走到位於蓋特萊德街九號的莫札特故居。這是一座米黃色六層的樓房。莫札特一家住在三樓,這是一套三間的房子,臨街的一間是起居室,中間是臥室,後面是書房。臥室是莫札特出生的地方。房間裏陳列着莫札特幼年時使用過的小提琴、羽管鍵琴和現代鋼琴,還有莫札特的親筆信件。那裏還掛着幾幅著名的莫札特畫像。在二和三樓裏陳列着莫札特的樂譜手稿和「莫札特在劇院」展覽。從一九一七年起,這座公寓樓房就作為莫札特紀念館對外開放。

 

頭一回看到莫札特密密麻麻的樂譜手迹,非常的驚訝。原來,莫札特的字體很細小而且清秀,在我們中國人眼中,確實有點像女孩子書寫的筆迹。我讀過的莫札特傳記,常常說到莫札特性格上有愛熱鬧、貪玩、享受奢侈、不受拘束的特點,假如筆迹真的能夠體現性格的話,那麼,莫札特的字迹不該是如此清麗和工整啊。還有一個最大的震撼,是莫札特創作的樂譜,很少看到修改的刀斧痕迹,彷彿是胸有成竹,一揮而就似的。

 

莫札特銅像 (李波 攝).JPG

莫札特銅像 作者提供

莫札特在四歲即顯露出卓越的作曲才華,更可貴的是他不但作曲速度極快,而且創作的音樂水準極高。莫札特一生所完成的作品,已知的有:二十部歌劇,四十多首交響曲,五十餘首協奏曲,二十七首絃樂四重奏等共計六百二十二首作品。莫札特的音樂作品中清新明快的節奏、悅耳動聽的旋律、高雅莊重的氣質,使他的音樂宛如天籟的聲音。人們都說,莫札特音樂之美,古今無人能及。

 

有人研究過,莫札特留給我們的數百首才華橫溢的作品,就是對着樂譜照抄,以他只有三十五年的壽命,時間上也是不夠用的,更何況不是照着抄寫而是嘔心瀝血的創作。

 

仔仔細細端詳「天才」的筆迹,我彷彿「悟」到一點:也許莫札特性格中有他的弱點,那都是表現在生活層面的。在對待音樂上,他肯定是極為認真和嚴肅的。音樂是他心中的最崇高最偉大的「神殿」,他將一生全部的智慧和精力,都放在音樂上面了。

 

如果你像我這樣對莫札特有如天籟的音樂着迷,就很難想像這個世界要是沒有這位天才,沒有這位天才的作品,將會是何等的失色、平庸與乏味。換句話說,假如這個世界沒有莫札特的樂曲,我們的世界究竟缺失了多少,簡直無法估量。

 

薩爾斯堡真美,不光是它美麗的風光與建築,更因為它有了莫札特。

(本文轉載自《明報.明藝版》2015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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