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八分之一決賽上演點球大戰。兩場淘汰賽四位門將有三位共撲出了8個點球。他們是俄羅斯隊的阿金費耶夫、丹麥隊的舒梅切爾和克羅埃西亞隊的蘇巴西奇。媒體把它稱為「門神之夜」。但對於站在門前的明星來說，那才是真正的噩夢。


 7月1日俄羅斯世界盃「門神之夜」的三大主角。兩場比賽撲出八個點球。（資料圖片）


「離球門越近，離上帝越遠」

 

從理論上講，球門到罰球點12碼的距離，守門員根本無法做出反應撲到點球。所以點球純粹是一場心理戰。越是大牌明星越緊張，有時到了神經質的地步。就像小時候學自行車，偌大操場就一棵樹，可你總是不由自主地撞上它。

 

我一直認為點球是「麻杆兒打狼——倆頭害怕」。但出身守門員的張路私下跟我說，這時候守門員實際上是最輕鬆的。失球理所應當，撲出就是英雄。所以只要放鬆心態堅持判斷，其他就要交給上帝了。至於變個眼神和拿個水壺什麼的，就是為了攪亂對方。

 

「你們要是想聽張路說球，發言就麻利點」

 

那是上個世紀大變革的時代。北京科學院院長龔堡，把我直接從留洋歸來賣霜淇淋的個體戶聘為業務處長，主管二十幾個科研館所的技術開發和市場推廣。其中最奇葩的就是剛讀完研究生、獲得第一個體育碩士的體育科研所副所長張路。


 

2018年5月，閻陽生看望老院長龔堡，在還能走動之前開始感恩之旅。（作者提供）


在全院業務會上，拖時發言，屢禁不止。每個所長都是各自領域的泰斗。我就說：「如果大家不想聽張路說球，就隨便拖延吧。」結果各所發言都提前結束，靜候張路所長上台。至今我還忘不了他眨麼著小眼睛，活靈活現說球時，各路科學權威正襟危坐的會場，爆開一片開懷的笑聲。

 

張路說球，使各路正襟危座的科學泰斗聊發少年狂。（作者提供）


以後就是在當紅節目《豪門盛宴》了，他是金牌主持人張斌唯一不敢揶揄甚至調侃的嘉賓。這位國安董事長行雲流水妙語連篇，但還像當年一樣，總不忘加上點科研成果和體育課題，給我這個另類處長留個說法。


 

《豪門盛宴》上的張路，金牌主持張斌不敢調侃的嘉賓。（作者提供）



Call張路：給我女兒搞張柏林世界盃門票！

 

以後我們各自發展失去聯繫。和足球唯一有關的事就是1994年，在給小女兒秀盤帶時，一腳踩在球上。當我拄著雙拐到全聯報到時，級別也由「另類處長」升級為「異類部長」。

 

2006年德國世界杯，我大女兒正好在法國出差。我在看《豪門盛宴》時給十多年沒見過面兒的張路發了一個短信。他雖然來不及搞到門票，安排她在和世界球迷觀看大螢幕。目睹了「烈火烹油」的齊達內一個鐵頭斷送了法國隊。


「非典」時期，我們在鄉間小路上相遇。不能握手，抱拳問候：「活著？」「活著。」我們穿著運動便衣，好像又回到了科學院時代。臨走，他搖著頭，眨著眼睛：「以後不帶那麼打短信的！」我回家一看手機，那天雙拼的短信竟是：「請給我的女人（兒）搞張德國世界盃 ……」。             



2006年6月，閻柳在德國世界杯和各國球迷一起。為法國加油！（作者提供）


 1993年，閻陽生（科學院業務處長）和張路（體育科研所所長）是同事。（作者提供）


奇拉維特：全能守門員之王

 

我最早知道的守門員是五十年代的張俊秀。那時叫「大門兒」。攻不破的大門兒封為「鐵門」、「鋼門」。於是有了老畢的明星足球隊「肛門」一說。

 

但爆紅世紀之交的奇拉維特，已經超出門神。他的帽子戲法兒、搶發點球、50米開外的任意進球，已經成為無人超越的經典。在2002年日韓杯酒店的電梯上，我們偶然相遇。他衣冠整齊彬彬有禮，和場上的耍寶判若兩人。

 

我們用共同的外語英語問候了是否有比賽之類，他知道中國隊第一次殺入世界盃。當他以一米八八的健碩身材摟著我的肩合影時，我握著他那隻剛剛拒絕了球王卡洛斯的手。看了我們合影的人，都不相信這就是那個性格乖張脾氣火爆的「足壇壞小子」。

 

2002年6月，日韓世界盃，閻陽生和傳奇偶像「門神之王」奇拉維特在一起。（作者提供）


俗話說：「鞋是半截人」，我借題發揮為「『門』是半場球」。小時候，總是讓流著鼻涕的賴皮孩「你把大門兒去吧！」奇拉維特徹底顛覆了我的無知，他不僅是全場指揮者、進攻發動機，也是身先士卒的勇士、風雨歸舟的臂彎。那年決賽德國卡恩失手，奇拉維特上去安慰他的照片成為經典。奇拉維特獲得金球獎。


撲出兩球的丹麥門神的家鄉。他父親也是著名守門員。（作者提供）



惺惺相惜者如是。所以此標題為「門神N+1」。那個1是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