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巴拿馬古城——邂逅巴拿馬之三

在巴拿馬城的第三天,也就是夜遊老城的翌日,我們拜訪了巴拿馬古城(Panama Viejo),一處又一次令人懷舊嘆息並且虔敬瞻仰的古跡。

 

搭乘出租車從市中心出發,司機熟練地穿越十多條大道小弄,十幾分鐘後便停在一處幾乎未加修飾的綠蔭地外圍,這就是四個多世紀前的巴拿馬古城(Panama Viejo)的遺址所在了。很簡陋的售票房一側擺放了幾個景點標記牌,介紹古城的歷史及建築遺跡的方位。排隊在約十來個遊人後買了票(15美元/人,老年人9元/人),進場卻沒有門欄也無人檢票,直接就面對了一大片空曠的芳草地和古建築的廢墟,右側則是一株冠蓋碩大的巨樹,垂下的樹枝線條別有生氣和韻味。

 

巴拿馬古城遺址入口處及簡陋售票房。


據傳大航海時代的1513年,西班牙航海家、冒險家巴爾博亞從大西洋一側登陸美洲中部大陸,在攀登一座山頂時忽然在望遠鏡裏看見了太平洋,於是星夜兼程橫跨巴拿馬地峽,抵達了太平洋畔一個瀕臨海灣的漁村,並且以印第安語「巴拿馬」(「漁村」之意)來稱呼它。1519年,西班牙王朝派遣一支由十艘帆船組成的艦隊到巴拿馬,率領這支艦隊的貴族佩德羅.阿里亞斯.達維拉(佩德拉里亞斯,1440-1531)成為巴拿馬的第一位總督,他倚仗西班牙帝國的巨大財力和擴張野心,在當地大興土木,把這個漁村迅速擴建成頗具規模的城鎮,教堂、修道院、監獄、公園、商店、醫院等等設施一應齊全,這就是16世紀的巴拿馬城,也就是如今的「巴拿馬古城」(Panama Viejo )。


文明伴隨著佔領,卻因為借助實力強勁而得以所向披靡跨境無疆。這塊城廓成為西班牙乃至歐洲殖民者在美洲太平洋地區最早的定居地,成為西班牙佔領者在美洲掠奪和搜刮財富的中心。他們把從秘魯、哥倫比亞搶掠而來的金銀珠寶源源不斷地由太平洋水運到巴拿馬,再裝船經大西洋運回西班牙。這條活躍了約200年的海上運輸線被稱為「皇家之路」,是當時世界上最繁忙的一條商路。憑藉美洲殖民地日復一日運回的無數黃金白銀,奠定了西班牙在此後百餘年間號稱世界霸主的地位,巴拿馬和拉丁美洲也由此打上了西班牙語言文字文化的烙印。前後兩個世紀的歲月裏,巴拿馬城作為「皇家之路」的首站,親身體察、承載了船運商貿往來的繁忙,也成為中美洲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到了1671年,英國大海盜亨利·摩根(Morgan)覬覦上這塊富庶寶地,他率領手下攻克巴拿馬城,在掠奪無數財寶洗劫一空後又放火焚燒全城,這場毀滅性的掠奪燒殺將整個巴拿馬城化為片片廢墟堆堆瓦礫,只餘下一座16世紀歐洲建築風格的方柱形天主教堂鐘樓未被徹底焚毀。1673年,西班牙人又在古城的西面8公里處的海灣重建巴拿馬城,那就是現在的老城(CASCO  VIEJO)。

 

古城碩果僅存的鐘樓。


放鬆心態漫步於陽光下的草地和古城的廢墟之間,透過片片低矮的斷牆殘壁,瞥見那一頭的鐘樓依然高聳,仿佛是也曾攻城略地霸佔巴拿馬的西班牙人對後來遭遇英國海盜洗劫心有不甘的象徵。一部歐美發展史幾乎就是這等海盜式佔領的輪番遞進,在輝煌的文明中隱含了歷史的諷喻,也在歲月的蝶變中蘊涵了多少傳奇般的教訓。

 

據悉,巴拿馬古城總體設計可以視為早期殖民城市的樣板,不乏嚴謹的城市景觀規劃,幾乎完全遵照中世紀歐洲人理想的城市建設規劃。巴拿馬古城當年的總體設計趨於網狀,分布極其開闊,道路網也是東西南北橫平竪直為90度交叉角的。走在今天的古城區域內,石灰石路面替代了當年的公路;鐘樓附近石灰路一側已然竣工的一棟房舍,那是新蓋的博物館,但被工作人員告知內部還未布置完畢而暫不開放,於是我們先搭乘古城內的擺渡車,到了約兩三公里外這簡易石灰道路盡頭的老博物館參觀。


 古城隨處可見的斷垣殘壁。


其實,博物館這一側看上去才是比較正式的入口。博物館外有一尊半身雕像,是巴拿馬城的締造者佩德羅.阿里亞斯.達維拉的雕像;還有西班牙女王伊莎貝爾一世的半身雕像,據稱她在位期間力排眾議支持並贊助了哥倫布的航海計劃,開啓了人類大航海時代。而伸向外側的古城入口處,草坪中央的石板基座上,竪立著一座高大的全身銅像,是鼓吹推動獨立運動的領袖、歷史學家和巴拿馬古城保護的先驅者塞繆爾劉.易斯(Samuel Lewis 1871-1939)的雕像,可見他在巴拿馬人民心中的地位。

 

古城博物館展示了各種圖表、圖片、歷史照片和實物等,不同的史料無不指向巴拿馬古城當年的規範與壯觀,堪為近代中美洲完全依據歐洲西班牙風格建立起來的城市。醫院、教堂、法院、市政中心、社區中心等各種設施應有盡有,光是修道院也有五六所之多,顯示當年的繁華和宗教意味相當濃郁。猶如我們在購票處旁看到的景點位置分布牌以及在各個不同的廢墟建築前的標記牌所見,對照博物館裏的歷史圖片,站在每一處古跡前,儘管面對的是片片廢墟,儘管是斷壁殘垣,那格局那方位乃至現存廢墟建築院牆基礎的厚實寬大,不能不令人遙想起當年古城宏偉氣派的格局。

 

古城有座名為聖.弗朗西斯科(San Francisco)的修道院,這個名字讓從舊金山來或者到過舊金山的遊客倍感熟悉、親切,因為這個英文也就是被旅美華人稱為舊金山或者舊金山(即San Francisco音譯)的名字,原來這兒的出典與舊金山同出一轍,都是源於一位12世紀的意大利富家子弟聖.弗朗西斯科(San Francisco),他參加第四次十字軍東征途中悟透了天主教的教義,毅然回到老家阿西西,四處宣揚教義,後來獲羅馬教皇批准,成立了面向底層百姓的「聖方濟各修會」(意大利文名San Francesco di Assisi,英文名Saint Francis of Assisi),被天主教尊為聖人。如今,這個當年名聞遐邇的修道院舊址只空留下幾根殘柱幾堆頽壁,訴說著巴拿馬最初年代日日夜夜風風雨雨的故事。

 

依然搭乘擺渡車返回鐘樓所在的大草坪前,一步步走近鐘樓,彷彿一步步走在當年的教堂區域,不免有些肅穆莊嚴之感。鐘樓旁的廢墟正是早年大教堂的地盤,可以一窺當年寬敞教堂的規模。鐘樓也是古城這一大片廢墟裏碩果僅存的建築物,雖然據史載當年海盜洗劫時一把大火遍及古城每一個角落,鐘樓的木結構樓頂也被焚燒得幾無完膚,所幸鐘樓的四壁牆磚基石還算硬朗,因此整個架構總算近乎完整地保存至今,後世加蓋的樓頂,大致也與鐘樓的本色和結構匹配,外觀看起來依然是端莊挺拔,古樸敦實。登臨鐘樓,憑藉早幾年巴拿馬當局修繕時新搭建的中央樓梯層層拾級而上,毫無促窄逼仄感,樓梯和各層的平面地板也鋪得極平整。每上一層,就挨次在四面的洞窗口朝外望去,宛如面對一幅幅畫框,遠近風景盡收眼底;或俯瞰或遠眺,古城的那些曾經的建築廢墟、那些不乏規模的院牆輪廓,那些青青草坪黛綠樹冠,還有那藍色海灣、那現代化的高樓,都似變化多端極有層次的圖畫一一撲入眼簾,歷史感與現代感在瞬間交匯融合,令人賞心悅目又百感交集。


 

古城鐘樓內的登高樓梯。


邂逅巴拿馬,2016年末的這趟中美洲之旅,原是一趟沒有計劃說走就走的旅程,卻充滿了驚喜和奇異的不期而遇。這次巴拿馬之旅,除中間兩天去中部山區雨林體驗探索一番,其餘時間都圍繞巴拿馬城的特色景點轉,不僅僅是那些海濱南國風情風景,些樹影婆娑下的迷人夜晚,那些現代化與傳統融合無間的城市生活,那些消費美元又充耳是西班牙語的恍惚瞬間,讓我體驗到與中國、美國殊異的風光風情;更有那中古時代與當代社會融合的多元化奇景奇貌,那歷史感與時尚感既不無突兀又如此和諧地揮灑在巴拿馬城的上空,揮灑在那些不同年代不同風格的建築之上,無論陽光燦爛的白晝還是燈火璀璨抑或闌珊的夜晚,都無不予人嫵媚旖旎的感覺。巴拿馬城就像是鑲嵌在巴拿馬運河太平洋端入口的一顆珍珠,無日無夜地透著明麗的光彩。


在古城鐘樓上窗洞眺望到的景觀。近處的斷垣殘壁與遠方的現代化樓群相映成趣。


(2/14/2017初稿畢,4/4/2018修訂)

(本文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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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維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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