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人臉有多臭,心就有多狂熱

本文轉載自九行公眾號(ID:jiuxing_neweekly) 作者盧修遠

北歐國家裏最面無表情最生人勿進的民族,你會提名哪個?

除了挪威我也想不到有誰了。對比起丹麥瑞典和芬蘭,挪威人似乎是他們眼中有點奇葩的存在:

他們腳踩著滑雪板出生,愛穿讓人看不懂的民族裝束。一言不合就跑到深山老林徒步,表情一貫木訥冷酷,習慣我行我素。

挪威人喝咖啡的方式

鄰國還有無數的笑話拿挪威人開涮,在這些笑話,挪威人總是扮演無聊的鄉巴佬和傻瓜的角色。

對世人來說,挪威的存在感,可能還不如挪威的森林呢。

挪威的森林,比挪威有名多了/unsplash

01挪威在北歐沒存在感?人家有礦

北歐F4裏,常說最沒存在感的就是挪威。

學霸瑞典在世界上呼風喚雨,比硬核芬蘭更是獨領風騷,比文化牌丹麥的呼聲獨當一面。

剩下的挪威,似乎慘遭碾壓,鄰國瑞典都拿笑話開涮了——天才這個詞在挪威怎麼說?遊客。

的確,挪威無論是從歷史還是地理上看,都並非生來養尊處優。

挪威一直是個農夫與漁民的國度。土地貧瘠的挪威人,一開始也就勉強維持生計,他們只有28%的土地可以耕種,還一直在危機四伏的海洋討生活。

挪威被嘲北歐鄉巴佬/unsplash

他們曾被瑞典人在歌謠中嘲笑:挪威人是皮鞭下苦命的一群人,他們一無所有,活得就像牛一般。

不僅如此,挪威還是歐洲人口密度最小的國家,每平方公里只有11人,地廣人稀造成挪威天然就處於一個與世隔絕的社會,各地的方言就有上千種。

挪威首都奧斯陸,人口稀疏/unsplash

由於稀疏分佈的人口和高山大海的巨大阻隔,挪威人天生就傾向於自給自足,靠天吃飯的本能,對於要向外界證明什麼立足之地並沒有太多興趣。

而且,在漫長的歷史時期內,這個600多年沒有自我的國家,還曾經是丹麥的附庸,瑞典的殖民地,也被納粹德軍攻佔過,常常受到強大鄰國俄羅斯的威脅。

但偏偏是這個曾經被嘲鄉巴佬的弱小國家挪威,1969年北海油田的發現,一夜之間讓挪威低調一躍成世界首富國家名列。

現在已然全球最富裕,經濟最發達且生活水準最高的國家之一,國力甚至超出殖民國瑞典,甚至成為瑞典人前往謀職打工的地方。

挪威的森林,比挪威有名多了/unsplash

相比起北歐其他國家,挪威的逆襲似乎沒有太多的參考模式。看看瑞典,擁抱技術和工業進步,在這樣的過程中成了極其成功的工業國和製造業巨頭,堪稱現代多元國家的楷模。

挪威則不然,發達的漁業和石油業讓它足以有力抗拒了全球化的世界潮流。
這也正是為什麼我們容易見到芬蘭和瑞典的品牌製造,卻很少見到挪威製造,存在感依舊不高。

不玩戶外,大都沒怎麼見過挪威品牌/Twitter

雖然如此,但這並不影響挪威人從來就是恃寵而驕的性格。挪威總被認為是北歐國家裏榮譽感最強,最具寶貴國民凝聚力的一個了。

畢竟挪威具有令人豔羨不已的福利和平等機制。它是全世界兩性最平等,政治最穩定的國家之一,監禁率和腐敗率也是全球倒數。

挪威的福利讓世人豔羨不已/unsplash

每個人的工資至少25%要上繳作為個人所得稅,以保證對社會弱勢群體的補助。挪威還實行全民免費醫療,全薪休病假,社會福利都占到了國民GDP的33.2%。

再說了,這個國家還有全球最大的主權財富基金,即有一筆專門將挪威的石油收入進行境外投資、以便為日後的社會福利提供保障的專款。

有了這支養老基金,挪威國民就相當於有了堅實後盾。 

挪威人的石油基金保障了國民福利/unsplash

這也難怪挪威人連續13年被評為世界上生活水準最高的國家首位,國民安全感足以抵擋世界潮流,還在乎什麼存在感呢?

02挪威人或許是最像熱水瓶的人

如果你跟挪威人扯什麼存在感,他們可能一幅毫不在乎的撲克臉讓你覺得非常有距離感。

挪威人的內斂的確不同於其他歐洲國家,典型的挪威式禮貌,就是不打擾,給自己和對方一個舒適的距離和空間。

挪威人的不打擾,也不失為一種禮貌/unsplash

在公車上看到有挪威人旁邊的空位,別輕易想要熱絡坐在他們旁邊,並隨意就搭話聊天,這會讓挪威人感到非常不適,印象分兒就低了。

挪威人向來給人一種我行我素的冷漠神情,但也許是因為我們還沒掌握解鎖挪威人內心的鑰匙。

跟英國人開場就談天氣一樣錯不了的是,跟挪威人聊聊他們美麗的大自然,以及他們喜歡的戶外運動。

運動和自然是打開挪威人內心的一把鑰匙/unsplash

你會發現挪威人就像熱水瓶一下打開了,甚至有點狂熱得燙嘴了。

他們會一再將話題拉回到挪威人與大自然奇特的關係上,這就是挪威人狂熱愛國情懷的源頭。

挪威的音樂會也是燥熱現場/ /unsplash

過去的窮山惡水,如今狹長的海岸線造就了全球最美的峽灣。

挪威的靈魂在於峽灣,峽灣之多之壯美稱得上世界第一,幾乎佈滿挪威的整個海岸線。

而挪威的森林,更寄予了世人對愛情、流浪、孤單世界的烏托邦想像。

從村上春樹筆下那個「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的精神領地,再到伍佰歌裏「湖面澄清,空氣寧靜,藏著你我最深處的秘密」……

挪威人的房屋依山依森林而建起/unsplash

就算世人未曾去過,也總會留存在我們心裏的某處角落。

在某種意義上,挪威幾百年地緣政治的動盪,對構建現代挪威人內心的影響,還比不上雄奇瑰麗的自然風光。

他們太迷戀大自然了,一大早的寒暄,就說自己上週末去滑了雪、登了山。
都說挪威人是腳踩著滑雪板出生的,這話雖然誇張,但很多挪威的小孩子很多都是跟著媽媽在雪地上玩大的。

挪威小孩從小就是滑雪高手/unsplash

他們還有條從古流傳至今的律法,保障所有國民的漫遊自由。只要他們尊重自然,遵守山區準則,自然就是公共的,即使私人土地也不能加以限制。

酷愛大自然的挪威人,也從自然身上得到平等、包容和獨立的精神養分。
你可能經常會在媒體上看到挪威的王室三代都熱衷荒山徒步旅行。挪威的億萬富豪炫富的方式,就是在山上擁有一座帶15個浴室的巨大度假屋。

他們哪怕身價過億,依舊活得很「村兒」——穿舊防風衣,用木質的滑雪板,嚮往採摘果子、做果醬、打理花園等等農活。

挪威的富人愛釣魚幹農活,穿著上也看不出來/unsplash

當你去到挪威,會驚歎他們的房屋是如何建在林間樹上,甚至是海上的。更甚的是,連他們的監獄都融於自然,做成了最像伊甸園的監獄。

人性化的挪威政府建立了全世界知名的「五星級監獄」以及最輕的刑罰。挪威的囚犯,大概算是世界上最舒服最像度假的一群了。

挪威哈爾登監獄堪稱五星級監獄/wiki

在挪威奧斯陸陰暗的貝斯托伊監獄裏,犯人可以在這樣的鄉村田園裏自由活動,滑雪、烹飪、打網球、打打牌,還有自己的海灘。他們不僅能像普通人一樣有權上學,還可以投票選舉。

懲罰制度寬鬆到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這也是挪威的監禁率常年為歐洲國家最低的一大原因。

挪威人對於自然和國家近乎本能的熱絡,正是來源於一種足以自洽的安全感。
如果這非要定義為一種保守和天真,那你也不能否定這本身就形成了挪威人最寶貴的快樂來源。

挪威人的安全感幸福感也常年排第一/unsplash

03挪威人的浪漫就是把無聊做到極致

生活在挪威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網上有句話非常精闢——「如果你沒法忍受孤獨和寒冷,還是別來挪威了。」

去挪威得忍受挪威的孤獨和寒冷/unsplash

有個笑話就是這麼嘲諷挪威人的無趣:瑞典人、丹麥人和挪威人都遭遇沉船事故擱淺在荒島上,同樣都見到一塊可以滿足自己一個願望的貝殼。

瑞典人說自己想回家,家裏有沃爾沃汽車、錄影機和簡潔的宜家家具;丹麥人說自己想回到哥本哈根舒適溫暖的小公寓,挪威人說:「我想讓我那兩個朋友回來。」 

挪威靠近北端可以看到極光/unsplash

在外界看來,他們似乎是最不受外部世界影響的北歐民族了。

最怪異的是在挪威5月17日的國慶日上,你會看到從小孩到老人,集體穿著民族傳統服飾遊行,跳著土風舞,吃著魚幹……

挪威人傳統的民族服飾/unsplash

他們不喜歡也不需要這個現代世界,仿佛隨時都能退回去過去農業社會,寄情於大自然和海洋的安全地帶。

如果想要逃離這個現代世界,不少人還會選擇地球最北端的盡頭,挪威的斯瓦爾巴群島,那兒的首都是朗伊爾城,開放給任何人居住,有來自50多個不同國家的移民。

挪威的盡頭朗伊爾城/unsplash

群島並不是我們想像中的北歐童話,反倒是冒險者的探險極地。

北極熊都有3000只,幾乎能把島上的居民人數給比下去了。離開市區的居民們每個人都允許攜帶槍支,以防遇到北極熊。

那兒還有全球種子庫,自2008年以來,它存儲著來自全球各地的980,000多個種子。

挪威給世人留下的種子庫/reddit

這是挪威人給了全世界最後的安全退路。隨著全球氣候變暖加速,這將是我們人類的「世界末日避難所」。

這個國家的人有超乎常人對於自然的敏銳感知力。

長達7個小時一趟火車從挪威首都奧斯陸到西南部城市卑爾根的旅程,全程都只有窗外的自然風光;

全程慢火車,夾雜著輕輕的歡聲笑語

連續12小時直播一堆柴火從點燃到熄滅的全過程;剪羊毛、織毛衣、觀鳥釣魚動輒就慢到10多個小時……

日本綜藝挑戰看挪威人的燒柴火

大量留白、沒有腳本、高潮,全程固定機位甚至幾乎不變的慢剪輯全紀錄,這樣看似無聊到極致的慢電視,卻能在挪威引發了前所未有的熱度,在總人口500萬的挪威,節目收視率高達20%。

「這些節目把挪威人帶回簡陋的時代:人們享受著斯巴達式的生火取暖的樂趣,心滿意足地迎接北歐嚴冬編織出厚實的衣物。」——這是美國《時代》雜誌對挪威慢電視火熱的解讀。

你可以說他們無聊,但不得不說這也是他們的一種幽默和浪漫。

石油已經讓挪威成為最富有的國家之一,可他們卻如此矛盾地對待這些財富,反而極具鄉村傳統的浪漫想像。

不懂挪威人的無聊,也就不懂他們的浪漫/unsplash

前幾年風靡全網秒殺鳥叔的《江南style》,就是來自挪威Ylvis兄弟的神曲《What The Fox Say》,不按常理出牌,將各種動物的叫聲混搭在一起。
能把自然趣味玩出這等魔性,也就只有挪威人幹得出來。

更浪漫的是,挪威人給大自然最好的情書,都寫在了自己的姓名裏了。數量驚人的姓氏都與山川河流相關,姓名常來自於自然界某處具體的風景。

與丹麥人的hygge快樂相對應的是,挪威語也有個「Kos」

這三個字母,挪威人聯想的畫面就是北極光、剛出爐的麵包加熱咖啡、溫暖的壁爐。

挪威人的乾柴烈火,與他人不同/unsplash

挪威人的Kos意味著舒適、安全地生存著,即使身處漫長、寒冷、黑暗的冬季,依舊能享受到內心的平靜。

這大概就是這個國家的生存之道——坦然自適、心安理得,不僅享受著豐裕的物質財富,同樣留存著對於自然的敬畏和信仰。

挪威人的生存之道就是舒適/unsplash

正如2016年亞瑟老國王發表了一篇題為《挪威人》的演講說的那句點睛之筆——

「我們跳動的心就是我們的家園,它是不由國家的邊境所決定的……挪威是你們,挪威也是我們,此心安處是吾鄉。」

本文经“九行”授權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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